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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秋记

作者:史静  来源: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1-10-7 20:32:38

2011秋记

 

回到北京,即使在秋天的晚上,我也无法感受到空气的清幽。

我喜欢,在草原,每个清晨,迈出房门的一瞬,就呼吸到那种新鲜、清冽、流动而带着清香的空气。

即使在这样的深秋,草原清晨的气温低至零下2度,但是西边天上白色的残月和东边金色的初日以及我刚提到的那种让人迷恋的空气,都给予我充足的幸福感,我总会不自觉地笑,然后不知道在跟谁,招招手,大声说:早晨好!

因为,这早晨,真的好!

 

这一年我们的工作快结束了,在这样完美的秋日草原上,离开前,心情是轻松的。却在离开的路上,贪婪地看着车窗外流去的每一寸牧场、树林和天空,它们的颜色弄疼了我的心,我说过:美,是一种痛感体验。我再次确认我的这一精彩结论。

 

人的角色有很多种,我喜欢,在不同的角色间穿行。

白色衬衣,白色的雨鞋,我大大地摆着手臂,走在草原间,我细细观赏每一朵野花,我抓住逆光中牧草的金影,我朝每一头牛羊笑笑,我看见,天上的晚霞烧成昂然半空的火凤凰!我乐意,做那个拿着相机奔跑在草原上的“红袍儿女疯子”。

很忙碌的时候,我几乎不放过一个动作,让每一分秒都充满效率,我不但要联络、设计和安排一切,还会跑着往返于厨房与库房、会飞快地捏元宝大陷的蒙古饺子、会把发酵的奶子做成酸甜的奶豆腐、甚至会下刀如飞地帮忙不过来的厨师切菜!到晚上躺在床上,在半分钟内睡去。

但是偶尔,我会成为思念的殂上之肉,被细细剁碎。

 

还有半年,我只是巴帕的太太,手洗他的所有衣物、制作让他惊喜的晚餐、把房间打扫得纤尘不染,因为我很闲。然后跟着他堂皇出门,享受理应受到的赞美。

还有一半时间,我阅读着自己从前不该错过的那些书籍,用以填补我对生命价值的不安感,同时填补着我偶尔有机会炫耀知识的虚荣心,更重要的,它真实地充实着我对世界和自己的认识。

还有一点点时间,我是个旅行家。我是个地理决定论者,是个地图爱好者,是个愿意把这二者付诸实践并检验之 者。我享受旅途的一切,阴晴雨雪、人情风物、美食与怪谈、风景和历史。

 

有时,不多的有时,我担任着不同的家族成员的角色:在夫家的家族聚会中坐在孙媳妇的位置上,小口吃菜,保持微笑;或者在自己的姥姥家,大口吃肉,大声说笑,鼓励表妹,安抚老人,怀想着我的幸福童年;也许就在妈妈家,絮絮叨叨地抱怨些,也听些絮絮叨叨的抱怨,跟爸爸有限地开些玩笑,然后在离开他的时候总觉得听到林忆莲唱“直到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从前,大部分的时候,我孤独地玩着过家家的游戏。人生是一场大游戏,要严肃地好好玩下去!

 

如今,我有了全然不同的角色:母亲。感谢你我的小乌云,你用你的肥嫩、贪吃、大笑和依恋给了我面对你的尿布、脏衣、空碗及无休止的家务的勇气和代偿。在微博上,曾有人说:你一定很努力吧?我在回答“我,确实已经尽力而为了”的时候,红了眼圈。

尽力而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多事,很多时候,很多该尽力的地方,我都还没有尽力或尽到力。

所以我要对你们说:抱歉!我希望所有的你们,能知道“你们”是谁,也能知道我是真心地抱歉。这“你们”甚至也包含了我自己。

 

爸爸,你不知道,曾经有客人提醒我,在我的感恩的名单中,没有写到的也最应该写到的,是你。我当时不以为然,之后我深觉应该也要感谢那位客人,人在情景中很容易看不清自己和自己最贴近的周围,你,就是我的“周围”,帮我实现着几乎一切的设想,做着最辛苦和琐碎的事,然后还用坏脾气抵消着自己的伟大。

我离题了吗?

但是请让我在夜深,入静的时候,再感谢一些人,因为我不是一个善于面对面表达的人,不是一个很勇于表达和承认的人。我不介意你们是否看到我的字,但是我感谢了,我知道。

彦妈妈,你每次来,总是带着买错了的“我最爱吃”的点心,总是争着做所有该你的和不该你的事,我却充当着一个挑剔者的角色,这很差劲。你的家庭至上的原则,其实给了我很多鼓励和胆量,谢谢你,妈!你的付出,我看到了!

彦爸爸,你每次在,都分担了我太多的工作,严格准确地执行着我的要求,任劳任怨,不争不求,让我得以轻松了很多。谢谢你,爸!你的辛苦,我知道的!

巴帕,要跟你说的不止是这一季或这一事,你的生命助燃着我的梦想和生命质量,虽然你的袜子臭得太凶,仍然无法诋毁你的好,我的大稀胡夸父兄弟,你就是我的太阳!

 

还有严肃的虔诚回教徒,天才厨师小田与快乐厨师小雷;可爱的羊肉师傅斯琴巴图;能干的全能工作者吴姐;美丽的服务员姑娘倩倩;90后的杰出代表启峰同学;以及琪琪格阿姨、道道和妈妈、牧民伊勒图等等等等。

特别要感谢苏宁格日勒叔叔,你带给我们的不仅是安宁,安全,还有快乐和温暖!

 

尤其是你们,我亲爱的客人或者客人朋友们,你们所给予我的宽容、理解、支持、建议甚至赞美,让我的理想主义生活丰满,真实!

 

离题结束。

 

其实,什么才是合题?又什么是离题呢?我连自己生命甚至整个人类生命存在的意义都还不确定,又怎么能谈到题的离合?所以我不给自己写的字命名标题,我只是自然地存在了,自然地追索着,自然地迷茫着,也自然地享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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